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老行者之家-老行者其人其事-周年

周年

作者:老行者 阅读6227次 更新时间:2010-04-14


早上起来,外面下着雨,更改了QQ心情“周年”。转眼之间,爸爸离开我们已经一年,今天就是周年祭。

打开电子相册,爸爸最后十年与我们共同生活的回忆涌上心头。

十一年前的夏天,与朋友上涌泉寺喝茶,无意中看到寺院里劝人的帖子,其中的两句话至今印象深刻。“世上有两件事不能拖,一是尽孝不能拖,一是行善不能拖。”

父母年轻时历尽坎坷。虽然很早就投身革命,但还是经历了被批斗、关牛棚、戴右派帽子的苦难时光。兄姐都是在那种情况下,不得已送回外婆家寄养,直到十几岁才回父母身边。在我出生时,外公去世,外婆要带兄姐两人,母亲已经无法再将我寄养外婆家了,只能长期将我放在保姆家。现在依稀有印象的是,某个深夜在保姆家发高烧说胡话,吓的保姆家的小阿姨连夜送我回家,上医院急诊。春节时,奶奶与父亲关在牛棚里,我与母亲两个人在家,不敢出门,如果遇上周围的小孩会被嘲骂为特务崽子。年夜饭坐在水缸边,以水缸盖为桌,不敢大声说话,默默地吃饭。隔壁善良的老奶奶从窗台上偷偷塞进一碗炸年糕,那是过年最好的美食了。在这种环境下,父母还是顶着外界的压力,给我们子女很好的家庭环境,培养我们读书,鼓励我们靠自己的努力来改变生活。我们兄姐弟仨也算争气,都通过高考开始自己的人生。父亲平反后,家庭状况逐渐好转,我们兄姐弟也相继上大学离开家。

父母本在省城及周边长大,虽在山区工作几十年,在家里彼此都说省城话,他们很多的老同学也都在省城。相较而言,省城的气候温差比山区要小、医疗条件也好些,老年人比较容易适应。当时打拼多年,好容易买下个七十平米的二手房,刚装修好,住宅区周围的公园环境也算不错。受涌泉寺帖子的警醒,不想重蹈“树欲静而风不止,子欲养而亲不待”的遗憾。那年十一长假回到家乡,力劝已离退休的父母一同来到省城,他们告老还乡,也让家庭充满天伦之乐。

十年里忙碌的生活之余,与父母一同游遍省城周围的风景区。记得刚买车的第一个五一长假,开车不太熟练的我,忐忑不安地在山道上盘绕,开上涌泉寺。这里是父亲小时候喜欢游玩的地方,讲起他与伯父俩人带半斤馒头,叫一壶茶,下棋聊天的情形,父亲特别开心。于山是父亲津津乐道的,山脚下是他曾就读的中学,山上是他加入革命大学接受培训的地方,在戚公祠里,他甚至能说出自己当年打地铺的位置。开车带父母回永泰,那是外婆家也是父亲读小学的地方,一路上,父亲高兴地指点自己是怎么沿着大樟溪步行和乘船到省城,在哪歇脚,在哪乘船,回来时兴致来了,还在路边照相留念。最后一次带父亲出游是08年9月中旬,开车到东璧岛吃海鲜,父亲的牙不好,但对那的野生海带和海瓜子很是喜欢。

父亲走后,有回梦见他与我们一起在山里的亭子里喝茶聊天。一年了,渐渐从沉重的悲痛中走出来,沉淀在心里的是那些快乐与温情的记忆。